亲爱的。我所思念的人。你。还有你。你们。这个夜里。我想找到一个隐匿的地方。来存放这些心绪。这个夜里。我的感伤和想念。
没写几个字。眼睛却有了泪水。是因为今晚和几个同事喝了一小杯啤酒的原因吗。洗澡的时候,水从头顶下来。镜子里面赤裸的皮肤,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无数的干掉的疹子结的红色的疤。手脚上的烟痕。还有那枚蓝蝴蝶,越来越漂亮。深深的融入了身体。洗澡出来。我穿上了小熊的睡衣。安静的回到我贴着米老鼠海报挂着hello kitty像框的小屋子。
是因为人潮散去的孤单吗。还是因为太久不曾与人相处的局促呢。还是因为这样的生活,又在一瞬间让我清醒了一下下,所以又疼痛了呢。
每天这个时候,已经享受到了在公司最大的优待。我这几天都不用加班了。下班以后吃点东西,保证不是空腹,就可以直接去输液了。每天坐在那个角落,看着天又黑了。很多的花都还开着。温暖的地方。温暖的季节。没有任何一点冬天的感觉。
明天去复诊。因为报销的事情跑了一个上午最后才知道还是不能报销。这个月工资还没有发,师父竟然执意要借给我钱。:)也没有派新的活给我。下班的时候还一直催我快走,说不然被逮着你又跑不了加班了。
很久没有病得这样厉害。我想我需要坚持。不愿意太多人知道,不愿意更多的担心。坚持下去。过了这几日。便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亲爱的,一定要坚持。即使一个人,也没有理由不勇敢。
沉入水底的秋天
――乙酉年秋 南行札记
文/小栀
题记――
这个秋天我有一次远行。
今日。
乙酉年。十月小。初七日。九星八白。宜沐浴。扫舍。喜神主西南方。黄历如是说。
北京。海淀。宜兴紫砂杯沏着西湖带回来的龙井。时光在房间缓慢流淌。收拾散落的思绪。或者将有一场倾诉,目睹记忆的斑斓逐渐在空气里面褪成黑白。如果,你有足够的耐心,听我说。说这一段漫长的旅行。听我文字和图片一般的支离。说这个季节缓慢的沉下去。
沉。
彼端是南。
【壹】交错南京 暖晴
夜深的时候,只有沿途原野上的点点村落依稀的灯光。火车有节律的晃荡。爬到上铺,很快沉入睡眠。这是这次旅行中最舒适的一次乘车。也是唯一的一次卧铺。感觉颇有点奢侈。12日清晨抵达南京。早先约了在河海大学的高中同学兼我捡来的弟弟。我叫他毛毛。那时候他重庆过国庆。于是飞奔回南京。从西安转车晚点。我从新修好的南京站出来。
南京站果然是一流。也是我目前所见的最牛的车站了。玻璃体的简单造型,两旁的立交桥,简单而爽快。那天南京好像有27度。那天刚好是十运会的开幕式。无边的晴朗。我站在迎面而来的玄武湖前微微有点眩晕。湖水在泛着波光,对岸是林立的楼群。还有喷泉和天上的热气球。暖晴。
在湖边打了一个电话。遇见一个面相的妇人。于是点头应允。那人言语。心地善良。性格带了男子气。能成大事。面带桃花。怕是有所迟疑。若有可能,则远走为宜。
中午时分看见高个子的毛毛从站台跑过来。扎实的拥抱了我。一恍然。我想,我是在这里来投奔我的毛毛了么。
然后一并的走着。河海大学校园。路上。去夫子庙。去看夕阳里的十里秦淮。熙熙攘攘的人群。商贩的声音。座座牌坊。烟花秦淮。六朝金粉。甚至还有全中式建筑的麦当劳。在江南贡院门口给毛毛拍照。180个子的大男孩还带了一些羞涩。一直说着阿姐我都拍了好多次了。
因为十运会城市在戒严。人群里,毛毛紧紧的拉着我手,唯恐要将我丢失。黄昏的时候我们去了中山陵。路上经过南京理工,在门口买了廉价的蜜桔。走小路上山。暮色四合。我们穿越荒林和山野。走上路的时候已经全部黑暗。音乐台上有鸽子飞过。潮湿的翅膀和灰暗的天空。暮色浓厚。偶尔经过的汽车以及头顶高大的梧桐树。
只能短暂的停留交错,便是南京。毛毛给我买好了13日00:24去嘉兴的5015次车。在街角的羊肉馆里面吃了地锅羊肉。去看夜里的沈万三修的长城。夜里盈盈的璀璨秦淮。
一直走。掏出相机自拍我和毛毛的脸。毛毛给我买南京的报纸在火车上坐。没有买着坐票。只能如此。直至凌晨。我们坐在车站外的玄武湖的木板搭建的码头上。看着远处的灯火。我们沉默不语。不远处有一对依偎的情侣。我拿过毛毛肩上我的背包。给水壶添满水。毛毛又买来一大盒酸奶给我。12点的时候我进站去。一再的挥手。亲爱的毛毛。再见。谢谢。再见。
【外】我和毛毛的一些旧事
南京见到他。问起确切身高,方才确定是
我不是一个很成熟的女子。和毛毛走在一起的时候我像是他的妹妹。其实我也只是比毛毛大3个月。高三的时候他生日,一伙人吃饭,我亦在其中,才知是他生日。尖子班里为数不多的搞笑人物,他便是第一号。老师苦口婆心,他偷偷转脸对下面的人做鬼脸,全场暴笑,老师绝倒。下课打牌,老师从背后来,众人作鸟兽散,唯独他还在兴头大喊。转身看见德育女主任,遂领去办公室。我亦不过偶尔在远处旁观,无多往来。
高三时候,他坐在我后面。做教室清洁的时候我是组长。一日。男生悉数逃走。三个女生拼命做,依然没有过关。要重做。17岁的时候已经觉得是天大的委屈。晚上放学后对着窗户偷偷的掉了眼泪。记不清他是否说过什么,只是至此以后,每每轮值,则是尽心尽力。
那日聚餐,才知是他18岁生日。几个女生于是便笑着要他叫姐姐。座位靠近,交往频频。便一直叫我阿姐。
一日一日。方才发现这个阳光明亮的男孩并非一直是那样搞笑的无忧无虑的。五月的一个阴霾的黄昏。我们沿着嘉陵一直走。他哭泣。说那么后悔。过去的时光全付给了游戏,足球。高考。兵临城下。如何是好。来不及。来不及。
天空纷飞的雨。
我说来得及。
之后的日子。便是不断的鼓励。小纸条的来去。认真写过的作业。给予他的赞许。禁止他的游戏。分享给他的音乐。
看着他起死回生的学习。不断上升的排名。
七月的某晨被电话叫醒。那头是毛毛的声音。阿姐。我上了重点了。上了重点了。
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从前的最后几名。
终于如愿,要去了他日日念叨的南京。学河海最好的专业。
那个暑假我生了一场很重的病躺在医院。毛毛带了吉百利的糖给我。隔日便来嘘寒问暖。一声阿姐,便是从心低的暖。
吃散伙饭的时候毛毛剔了光头。喝了酒便和几个男生一起醉了。他们都哭了。毛毛的手穿过我头发,说以后都不能上课玩阿姐的长头发了。送他去南京的前夜。我们坐在嘉陵江大桥的栏杆上看着远方的灯火。毛毛说阿姐,你一定要来南京看我啊。
毛毛给妈妈说过。没有阿姐,就没有他的今天。可是没有人知道。在我为了一次次摸考烂得一塌糊涂的数学成绩哭泣时,毛毛带我去江边吹风,去楼顶大喊。。
后来我在北京。他在南京。
生日的时候给我电话。给我邮寄照片。给我说他的小女朋友。
大学的最后一个秋天。我在南京停留了一站。去看21岁的毛毛。他送我上了拥挤的去往嘉兴的列车。我看见他沿着铁路跑了一段,不断的挥手,然后到再也看不见。
『一』
翻看又一张火车票。南京――嘉兴。5015次。
冲上车的时候才明白这世界居然还有这样拥挤的车。从合肥开往衢州。上了车就一直挤在门口没有办法再移动。无数的人。在深夜路过南京。我硬生生的钉入人群里面。旁边便是垃圾桶。无法站直。无法坐下。只能保持一个半蹲的姿势。我努力的靠着我的箱子。抱着我背包。警惕着我的相机和钱包。暴走一天的疲劳仍旧在加深。车在深夜的南方疾驰。煤烟的气息扑面。车厢交接处的晃动。打工的人。陌生的肮脏的脸。望着我的眼睛。地上的垃圾。昏昏欲睡的人以及不断经过去厕所的人。我不断的站起来让路。
这一夜。显得那么漫长。
不断的停靠站台。有人下去。更多的人上来。我把额头靠在门框上。冷的金属。依然让我缓慢睡着。耳机在循环的放着音乐。安静的喝毛毛给我的酸奶。期待天亮。
有风从过道的窗口灌进来。傍边的男人穿着陈旧肮脏的西服。深陷的皱纹。油腻的手不断的推我到门口。说你在这我都坐不下去了。
旁边有抱着孩子蜷缩在角落的女人。半夜听到婴儿的啼哭。依然昏沉。恍惚中知道车路过无锡。苏州。不知道过了多久,人朝外涌。我奋力挤进车厢。看了表,四点多。上海两个字在灯光里面。无数人下车。我迅速找了一个空座。三个人的座位。抱着我的包包倒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看见对面一个年轻男人在看我。心下一惊。坐起来。警惕而不安。于是换了座位。天色微蓝。南方水田上漂浮着雾气以及无边的翠绿。六点多的时候列车员叫着嘉兴到了。便迅速拖着行李下了火车。
从车站出来的时候便有三轮车过来要载我去汽车站。没有搭理他们。去旁边商店问了,于是坐了4路车一元钱去了汽车西站。买了十分钟以后的去乌镇的车票。8.30元。
在候车室照镜子。长发凌乱。面色黯淡。神采奕奕。
『二』
抵达乌镇。从嘉兴到乌镇是早班。车上都是当地人,说着我听不懂的歌唱一般的调子。时不时的听见整个车上的人都笑起来。
到站以后,在网上约的张叔来接我。接过我的箱子,跟他走进镇子。住进了他的家。东大街297号。给我房间是一间搭建在水上的小屋,走在地板上的时候能够感觉到木头地板在轻微的晃动。临水的一边有三扇雕花的木头窗户,上面有退色的剪纸窗花。午后的阳光照在水面,波光便在天花板上面荡漾起来。窗前有一张木头的书桌,坐在桌前的时候时常能看见船从外面过。这里的人把这样的小房子叫做“水阁”。
张叔家对面就是高公生三白酒坊。隔壁是默默那个海棠花的阳台。在往前几户人家,便是染坊弄,挂满了漂亮得有点忧伤的蓝印花布。混在游人里面去修真观旁看了一出皮影戏,孙悟空三借芭蕉扇。镇上有很多写生的孩子。有很多精致的小石桥。我沉默走过。没有人知道我从哪里来,却一直有微笑的陌生的人来说话。
吃了久仰的姑嫂饼。午后在水阁桌前写字。船上有人给我说话,给我拍照。于是风景,彼此呈现,不闻不问,来处去处。
昏昏睡去。枕着船桨的水声。黄昏时分醒来,天色就已经暗了。
出门去的时候带上了手电。张叔说给我留门,晚上我回来的时候打开小门洞拉里面的木头门闩就可以了。
七点多的样子,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天暗了。我走在石板路上,看着红灯笼拖长的影子,有点萧瑟却也悠然。彼时接了一个手机,知晓一些人事,却亦心静,那些往事,那些相干的人,已无关联,亦无痛楚。
长巷空空。窈深不知何处去。有户人家开了窗户,灯光温暖。买下了一张兰印花布的头巾戴在头上,那阿姨说真美的小姑娘啊。
长廊下有灯笼。石桥上听见水流声。石板路上自己的脚步声,虫鸣楚楚。
坐在桥栏杆上的时候遇见另一个独行的女子。在我身边坐下来。一起看月亮,看水底的波光。聊起天来很投缘。于是一起去了逢源双桥。夜里桥头的高高的木头栅栏锁了起来,便咬着手电一前一后的爬上去,翻进了双桥上。坐在墙头的时候生怕踩翻了屋檐的青瓦。是不是会惊醒这个乌镇?因为乌镇的夜,那么安静,那么安静。
在桥头上,石头冰凉。她有很爽朗的笑声。云南的女子,有高原的性情。
『三』
夜里推开窗,抬头便见了一轮清凉的皓月挂在封火墙头。躺在床上,能听见水里鱼在跳跃的声响。无边的宁静仿若某种浩瀚的承纳。一切便静止不前。只有这样的月光,在一波一波的散开。安静的镇。千年一日的生生不息。不忍睡去。提笔来写字,却又生生的落不了笔。
谁离开。
谁回来。
一瞬的黯然。一瞬的微笑。钝掉了的刀锋,宛转的时光。和秋天一同,缓慢沉入这般的水底。
清晨5点不到,便在微蓝的天色里面听到窗下有人在洗衣服的声音。依然是安静。背着包包走在东大街,走过太平桥。看着阳光一点点的弥散开来。路边有老人对我笑。和我说话。满心温暖。
在一个青石小码头坐下来,约了云南女子一起吃青团子。看小船往来。然后画画。小桥。流水。人家。桂花香。酒酿甜。
读到顾城的诗。收到小龟在阳朔西街发来的短信。
身边的女孩约我明年去贵州。她对着流水笑,对着阳光张开双臂,那个样子很美好。她说着。好女孩上天堂,坏女孩走四方。我亦笑,做这样一个坏女孩是多幸福的事情。
后来在小码头边留下一些破碎的文字。
无寻处 梦依依 袖间凉秋 见也愁 离也愁
一夕枕水 指间云流 低眉信手 细语解忧
流年沉影 黛瓦粉墙 皓月残酒 无边风月 轮回休
『四』
写了一张明信片去远方。年华似水。匆匆一瞥。多少岁月。轻描淡写。
流连于这古老的街巷。和一家阿姨约了日落以后去她家吃桂花甜酒酿。很甜。很快便吃不动了败下阵来。在买印花布的徐阿姨家里遇见一个厦门来的男孩。同样是一个独自旅行的孩子。86年生的。笑起来很羞涩。几个人聊天。洪姨也过来串门。徐姨拉着我的手。我说我真的舍不下乌镇,如何能一直留在这里。徐姨笑着说,留下来做我儿媳啊。洪姨说,那怎么行,小张是住我家的,当然是做我家的媳妇。于是大家一起笑起来。
后来我,fen还有厦门的加河一直走。到小码头,安静的坐下来。他们靠着粉墙,我在石头边上,双脚在半空甩荡,脚下是安静的东市河,月亮在高处,波光摇晃在墙上,在整个乌镇的空气中。三个独行的背包客,各自沉默着。从前。或者未来。末了我们轻轻走回各自的家,在观音桥上说了再会。时光在我们的身后,缓慢停滞。
15日黄昏。骑了张叔的28号凤凰自行车在镇上的石板路上颠簸。除了铃铛哪里都在响,座垫很高,我必须站起来骑。夕阳铺开在路上。骑出东大街,一路骑到更加古旧的南栅去。这是一片景区外的老街,有很多精细的木雕。在路上停下来吃臭豆腐。老婆婆问我来处,然后叹着小姑娘可真勇敢,一个人跑这样远,去这样多地方啊。后来还给我多加了一块豆腐。
高墙深院。斑驳的一切。和善的脸。时光如水安静的流淌。我推着自行车,沉没在时间的洪荒。那些萧瑟的背影,就是如此,慢慢的,在秋天黯淡消失。
从南栅回来的路上,远远的就看见围了好多个老人。见我推车过来了,那个卖臭豆腐的老婆婆就说,就是那个女孩子,我刚刚说的就是她呢。我微微惊。他们说,小姑娘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啊。小姑娘喜欢乌镇吗。小姑娘好勇敢啊。。。知道我是学建筑的,一个老爷爷又给我写了纸条,告诉我南栅上哪户人家家里的木雕是最好的。怕我找不着还要领我去。。
『五』
十五日夜。停留在乌镇的最后一夜。依旧出门去走走。几日,竟像是已然谙熟的习惯,这属于乌镇的每一个细节。黑暗里面路过书院“晴耕雨读”的匾额,中天一轮皓月。是那样无边的静,足以承载起一切的岁月。
坐在太平桥的石头栏杆上,水影月华,微微荡漾在粉墙上。这夜的乌镇那么静好。给远方的妈妈打了一个电话,只是反反复复的在说,这里太美。太好。走过双桥,看逢源酒楼的红灯笼熄灭,财神湾的鱼在水里睡着了。很晚了,摇晃着回家去。听见自己安静的脚步,一直扣着青石板路,传得很远。
十六日。在小码头遇见桂林过来写生的女孩,一同晒了太阳。她刚来。我即将离开。记得她的名字,叫做蔷薇。亦是一个,喜欢安妮的女子。
张叔帮我提着箱子去车站。送我上了车,叮咛嘱咐了很多遍,到桃源,然后去坐大巴。路上注意安全。车快开动的时候,远远的看见洪姨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边喊着等等,小张,你的手表,你的手表忘在枕头下面了……
车开动起来,简陋的小巴去一个叫做桃源的小镇转车去苏州。洪姨说到了苏州一定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会担心的……我转过脸不敢看,一切,都在飞速远去。车开出乌镇的时候,脸上已经一片湿润。
【叁】不是我的苏州
车到桃源,下车便看见到苏州的大巴。15rmb。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同车有很多去吴江的学生,多了几分安全。太阳很暖的照着,昏昏欲睡。手机上收到蔷薇的短信,问起我是否已经启程。我已经离去,没有归期。心忽然感觉到的痛楚。远离的小镇,一瞬间恍然的飞转,如若可以,终老此生。
车向前方。奔赴下一个陌生的城市。地图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景点标志。苏州。
一直到了苏州南站。搭上公交去火车站转乘游2路去虎丘路。这个城市一如我曾经走过的南方的中等城市。商店。人群。生活。吸引我的是沿途修建成古典园林形式的漏窗、景墙样式的公交车站和公车上皮肤白皙的苏州女孩。
下午风尘仆仆的拖着箱子终于到了虎丘路399号的新加大酒店和班上的大部队汇合开始这次的南方园林实习。
在苏州停留了六天。
多半时间是来回奔波往复于各个古典私家宅院里面。虎丘。留园。拙政园。艺圃。沧浪亭。网师园。怡园。还有一天时间去了吴江的同里。
回到北京以后,苏州的时光很快的模糊起来。记忆总是在交错。这座古老的城市,新生着一些繁华的痕迹。记着的事情变得那么少。那些斑斓惊艳的亭台楼阁,游鱼细石,诗词楹联。斑斓的光影幻化。斑斓的空间层次。很多时候只是坐在某个角落拿一支钢笔画着速写。看着说着不同语言的汹涌游客从身边走过。所谓世界遗产,人满为患。曾经惊叹
笔墨着意。关于这个城市的印象。清晰的却是和小小走在苏州夜风里面的情景。我们背着硕大的包包,反复的乘坐游1、游2路,去热闹的观前街。看着那些灯火。很多时候我习惯性的闭上眼睛。很多时候我就这样在异乡的夜里走着,缓慢的忘记这漫长的旅途,忘记这样的一切。
有这样的一个傍晚,独自去怡园写生。适逢快要闭园,游人终于稀少。安静的画画,看着落日的阴影斜斜的精致的铺装地面上。忽然听到琵琶声起,有人闲唱苏州评弹。咿咿呀呀,煞是好听。于是便放下纸笔循声而去。原来是在排练。少了几分严肃,弹唱显得很轻松。我站在窗外安静的听着,那样的言语,那样温情的调子。多少爱怜。这南方的时辰多么的好。
『外』同里 江南雨
在苏州的中途有一天自由活动时间,去了同里。
独独记得那场雨。
这是到南方以后遇上的第一场江南雨。那日,我站在清晨同里的石牌坊下面望向苍茫的天空,楚楚欲哭。清晰的是雨水落在我的脸上很凉,还有耳机里面许巍在一遍一遍的唱,谁也无法阻挡,永远自由的你。
雨很大。买了蓝色的一次性雨衣穿在身上。踩在雨水的青石板路上。同里的三桥,婚嫁是一定要去走一趟的。也去走了一趟,传说是会吉祥平安的。
这个镇子,是比不上的乌镇的。同里很大,河道也很宽。总感觉里面多了太多了现代和商业的气息。从退思园出来的时候,我和几个同学去坐了船。摇摇晃晃的来回在同里的脉络里。蛰伏。沉默。
同里有一家臭豆腐很不错。我们来回去吃了三次。一直到撑得不行。
回来的第二天清晨,一行人收拾行李,大巴载着我们去往下一个城市。我在车上依然睡得很沉,连路过嘉兴很多人下车去买嘉兴粽子的时候我也没有醒过来。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做乱糟糟的梦。我知道我是开始再一次的紧张了,就像去往乌镇之前一样的开始紧张了。彼端是杭州。那个日夜思恋的城市。那是江南最难以抹灭的情结。那是我的杭州。
【肆】一半勾留是西湖
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西湖。
缱绻在杭州整整十二天。沉重的行囊,沉重的脚步。缠绵的天空常常让我想要落泪。是否花一些笔墨能够记录下来这一路风尘颠簸,能悉数这一路多少次满面泪痕。落笔的时候想要一段旅程有预约的愉悦,回头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是模糊。烟雨杭州,一面西子,千般万般,难舍难离。
灵隐。苏堤。花港。虎跑。龙井。曲院风荷。那些匆匆路过的风景,留下的白纸上的潦草的速写。而谁知道我曾日日缱绻流连的白堤,断桥。西子湖畔。西泠桥。雷峰塔。
一直记得这样的一些场景。
那天是实习的中途休息。清晨起来,天下着雨。没有带伞,独自去爬宝石山。沿着石板路上山,雨水安静跌落。山很静,只有雨水和树叶的声响。奋力的攀登到很远的山峰。站在光滑的巨石上,雨很大。安静的没有一个人。风激烈的吹着,长头发潮湿着也飞舞起来。四周烟雾沸腾,升起来,跳动着,弥漫着。远远的看见茫茫的西子湖。白堤上楚楚的烟柳。感觉潮湿的衣服有微微的寒气。贴近的遥远的一切。
从一条开凿在石壁上的路过去。因为几乎垂直我没有看到台阶的继续,于是打算攀爬过去。山顶只有细雨的声音。湿漉漉的石壁,我没有任何的安全措施。攀爬在石壁上。一瞬间感觉和死亡有无限的接近。头脑里面闪过如果脚下一滑将要跌入这山下,那一瞬我会如何。手指和脚趾都紧紧的抓住。慢慢的挪过去,看到了石壁的台阶。几步跳下去,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喘气。汗水已经把衣服湿透了。裤子和鞋子上沾满了泥和草汁。烟雾涌过来,西子看不太清楚了。四下无人,听见鸟语和很安静的风。不由得对自己笑了一下。如果放弃则要原路返回,如果不慎,则跌入山谷。而我还慢慢的走着,在无人的山林,聆听一场空灵的山雨,多好。
沿着保俶塔走下山的时候,刚好是灵隐路。沿湖而行,一片枯败的荷。水上的飞鸟。稀疏的游人。走到了西泠桥头。慕才亭。便是钱塘苏小小的墓。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看着身边偶尔走过的行人。看着她的墓碑。看着那些缅怀过的墨迹。内心平静,犹如一个巨大的深渊。
雨越发的大起来。绕着孤山走,上了白堤。没有雨具,亦没有偶遇一个送伞的人。只好在平湖秋月的屋檐下面避雨。要了一杯茶,拿出纸笔写字。雨水飘落在纸上,墨水便洇开了。
雨中茫茫的西湖。总是要人有流泪的冲动。总是要这样的落泪。为了这似曾相识的酸楚和凄美。
凭栏。想起很多人的面孔。一瞬间又是模糊的。他们对我的微笑。他们眼睛里面的哀伤。他们放逐我。我亦放逐着他们。失散天涯。
有一个微冷的夜里。小沫和我抱着一堆啤酒在断桥旁一直喝。风很大,于是感冒了,耳机里面听着张宇在唱着曲终人散。不知不觉的流下眼泪。小沫一直拉着我的手,很暖。记不得那夜我们在断桥说了些什么。曾经的白素贞。世间儿女。弹指湮灭的浩瀚时光。就这样在风里看着湖水走啊走啊,仿佛没有尽头。
我想我是爱这个城市的。游历过近20个省市,杭州是我非常钟爱的城市。这里的天气很潮湿,这里的女子皮肤白皙,笑容温婉。很多时日,我哪里都不去,就这样沿着白堤走。看着隔岸灯火绚烂。看着蒹葭苍苍。看着过客和归人。很多时日,我是这样沉醉的,不知身在江南,不知身是客。
实习在杭州结束的时候我买了一本叫做《布衣西塘》书。上去嘉善的火车之前在保俶路一家叫做“点线面”的面馆里面吃饭。匆匆的写了几笔。又是背着我的大包包混迹在陌生的车站和人群。我对着玻璃幕墙上自己的样子微笑。是一棵树,带着自己的根,浪迹天涯。
【伍】烟雨西塘路
杭州到嘉善的火车很多班次,在车上睡了一会便到了。这个小城看起来比嘉兴更加小。下车走了几分钟便到了汽车站,搭了4rmb小巴去西塘了。依然是在网上约好的人家来接待我们。
但是这一次我发现由于西塘和乌镇的大不一样,所以完全可以到了西塘再来找地方住的。里面有商店,有饭馆,也有酒吧和客栈。对于游人来说非常方便。
住进了这家叫做“桐村雅居”的四百年老宅。五进的院子。斜屋顶上有几片亮瓦往屋子透露着阳光。雕花的黑色的老木床。雕花的梳妆台。我坐在前面梳头发,看着自己风尘疲倦的脸。一面的墙边还有两把太师椅和一张八仙桌。雕花的窗格子看出去是一个小的天井,堆积着瓦砾,生长着翠绿的明亮的植物和温暖的阳光。
来到西塘的这个下午时光悠悠。放下了背包以后慢慢的走在这个小镇的路上。小桥流水人家。老人坐在门边升炉子,冒着白烟。家家户户都在卖着熏青豆和大头菜,空气中弥漫着荷叶粉蒸肉的香气。J在路边的小店买了9个小铜铃的脚链送给我,走路的时候有轻微的清脆的声响。
烟雨长廊是西塘最吸引人的。家家户户连接起来的廊棚,沿着河水而行,晴不被晒,雨不湿鞋。依然是如此,喜欢这样安安静静的走。路过那些安详的脸。路过那些渐渐亮起来的灯火。
傍晚的时候下起雨来。一些摄影者站在桥上拍暮色降临的瞬间。所有的记忆都点亮起来。茫茫烟霭。安静来去的船。细无声的雨水落下来。地上的青石便成了深色。屋瓦开始泛着温暖的光泽。J牵着我的手,沉默。在雨中慢慢的走。一直到他的头发上雨水晶莹。
喜欢西街。里面有那么多长长的狭窄的小巷。计家弄。石皮弄。苏家弄。某天午后,我们在一家人家里吃饭。能听见雨水打落在屋瓦上的细碎的声响。烟雨朦朦的秋天的西塘。在手边,被温柔碰触。吃完饭坐在客厅休息。门口横着一把筝。该是主人年幼的女儿的。忍不住坐到筝前,就着门外安静的雨水抚琴。久违的琴弦,在湿润的秋,低回的吟唱起来。心下凄凄,此时彼时,谁曾是所有的念想。槛外有人经过,有人驻足听我弹琴,有人沉默着走过。
雨一直在下着。登山鞋能防水,裤腿还是被细心的潮湿。走着,在夜色里面。走过西塘的双桥——送子来凤桥,走过环秀桥,走过烟雨长廊,走过北栅街。那些温润的岁月,没有声息,安静的停止在那里。想起乌镇看的月亮,想起西塘的缠绵雨水。一瞬间,已经犹如这一生,那么漫长,永无止境。
夜里去坐船。游走在安静的夜色雨水里面。摇摇晃晃的。伸手去接黑暗里面空气中的柔软。听摇船的叔叔说着千年的西塘。两岸的红红的灯笼,映在水面起伏的样子,温暖而伤感。酒旗在风里轻轻的摇晃。路上的旅人沉默的走在长廊下面,只有剪影。
总在这样的片刻感觉恍然。梦中的风景,谁的笑容如沐春风。
在西塘安静的停留了四天。清晨听着雨水打着屋顶的声响醒来。在环秀桥边画西塘的苏醒的样子。在小面馆吃面。在长廊下面给小狗拍照片。在西街的石板路上跳舞。中途遇上印度来中国蜜月的Lee和Shlipa。Shlipa有一双非常美丽的眼睛,顾盼神飞。她喜欢我的画。在雨中给我们拍照。Lee在桥下叫我rainy的时候我真真不能反应过来是在叫我。Shlipa不断的给我拍照片,临别的时候我们送他们到镇口,她买下了一副水墨西塘送给我。然后去上海,飞去香港,飞去印度。挥手再见。抑或,再不相见。
没有放晴的天,楚楚的阴郁着。某个夜里3点时候,接到哥哥打来的电话。听他说话。感觉痛楚。我在遥远的途中,没有下一站,没有归途。我们在各自天涯,依然感觉彼此的疼痛。雨水很清晰,一下一下一下,在西塘消逝的无尽的时光里面。
离去的那夜。在北栅的小店里面买了几瓶嘉善老黄酒。和J坐在北栅的卧龙桥上喝酒。这是西塘最老的一座石桥。也是西塘最高的一座桥。小雨又绵绵密密的下起来,黑暗的水面在路灯下有一圈一圈的光晕。我坐在最高的桥栏杆上,把脚悬在空中。脚下的流水。从大运河来,去往黄浦江。黄酒真是不错的酒,微微的甜。一口又一口。过去未来一瞬交错。一瞬空白。那些夏天。那些浪迹天涯的岁月。那些追随的脚步。
喝到晕眩的时候,爬到桥栏杆上。在细雨中张开双臂。冰冷的在脸上的雨水。岸边的红红灯笼和它们在水面的倒影都慢慢的模糊起来。再也看不清楚,整个季节的思念,那么潮湿。
翌日便是离去。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离开,从一个地方漂泊到下一站去。回头看西塘,温暖的空气里面感觉一点点萧瑟。摆摆手,再见了。我的烟雨西塘。
【陆】上海最后的末班地铁
错过了下午的从嘉善到上海的火车,我们只好坐了从嘉善到徐家汇的汽车过去。依然是我,习惯在长途车上缩着脑袋挂着耳机昏睡。中途醒来看看外面的风景。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高耸林立的楼群。上海到了。背着包包下车。我的头开始保持仰望的姿势。太多的人在身边往来,灰色的天空无法呼吸。
路边的民工。大幅广告窗前等车的人。精致妆容的女子。神情淡然的男子。一抹天空,无星无月。
我们走在人群里面。我看着自己和这个城市是多么的格格不入。我沉默的眼睛,放肆的眼神穿行在上海的夜色里面。
夜里沿着南京路一直走到外滩。无数拍照的人。无数的人。一波一波的朝我涌过来。那么多靡丽的灯火,仿佛巨大的潜流,起伏不安。
我有些焦灼。外滩的风吹得我感觉那么寒冷。
住的地方在莘庄。于是在上海无数次的搭乘地下铁。拥挤的人群。来来回回。大厅里面经常看见穿着高跟鞋奔跑的女子。地铁里面打电话的人。我拿着相机不顾周围有些不快的眼神不断的拍那样的人群,这般的城市。
我们在人群里面淹没。犹如置身荒原,满目苍凉。
去寻找昔日的霞飞路。今天的淮海路。在午后暖暖的阳光里面一步一步,走得很艰难。拥挤的街巷挂满晾晒的衣物和店铺的招牌。我给静写短信,过去的已经消失在时光深处,我找不到曾经的1943。
在上海停留了两天不到,那个黄昏,J在南京路的哈根达斯请我吃冰淇淋。我把包包仍在座位下面,玻璃反射出我被晒黑的脸。还有我卷起的裤腿,脏了的登山鞋。这一切都是那么不合时宜。我笑起来,大口吃着这奢侈的冰淇淋。玻璃外面黄昏渐渐的降临,暗影的巨大群裾拖过。我们去坐最后一班地铁去上海火车站。
那一刻让我昏眩。
惨白的灯光呼啸而去。站台上的人群来来去去。无限孤独,无法拯救。
只有离开。
是不是归程。去往北方的冬天。
那一刻我们搭上末班的地铁,准备逃亡。
【柒】关于远方 关于栀
上海――北京 T104次
火车带着我和我的背包奔驰在华北平原上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温暖和难过。火车开往北方的冬天。一程漫长的旅行终于带着一个季节沉没下去。在车上我依然挂着耳机缩着头昏睡。南京。嘉兴。乌镇。苏州。同里。杭州。嘉善。西塘。上海。无数的画面纷纷扬扬在脑海里面翻飞起来。充斥所有的记忆。那些短暂相聚别离过的人。一同沉没下去。慢慢被褪去当时的颜色。我走上归途,我不知道下一站在哪里。
我静静的看着窗外掠过的大片田野和天空,慢慢的感觉到深北的寒气。季节更替了。从南到北,奔波流离。无法停息。
这个秋天我妄自出走。目睹一场时间在水底缓慢凝滞。
这个冬天或者会慢慢的蛰伏或者会走得更远更远。
一直在这样的路上,听见远方的召唤。于是风雨兼程,勇敢微笑。
后记:
农历乙酉年10月小。廿三日。宜沐浴扫舍。喜神主正南方。
用了十六天,整理好了这篇文字。算是给这个逃往天涯的秋天唯一的纪念。路还在继续。漂泊是一种我迷恋的生活。不断的走。天涯海角。
去远方。
Ps:今天是亲爱的静22岁生日。亲爱。生日快乐。
小栀
微熏时光旧天堂
――滇西北行走札记 【丙戊春】
文/小栀
【零】于是
从这一刻走出去。多少时间就在身后慢慢慢慢的枯萎下去。旧曲仍被人唱起,旧物仍旧是这样被缅怀。然而那些旧时光轰然走远,成为记忆里面很安全的一部分。所以。是的。让我再次再次的安静的坐下来整理琐碎的行走的笔记的时候,这个城市下起了春天的雪。
我还记得的。或者已经遗忘的一切。以及这个春天奔走在云南西北的时光。
或者独自旅行。
只是如此的。我们真真实实的生活着,血肉丰满。
于是。我就选择这样的一直走在路上。
【壹】迷途
丽江。
想起有人问我。那里是什么。说,岸。或者终老。
渊源太多,从盼望到夙愿。以及曾经许诺过同行的人。一次一次的不了了之。
后来,在这个春天的时候。那个在深夜写字不睡觉的女子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换上一双登山鞋就独自走了。那天黎明时分,在寒风中等待机场大巴的时候从冲锋衣的帽子里面仰起头来看见了北京天亮时候美丽的微蓝色。风很猛烈的吹起来。于是没有回头的走近登机口。东航的班机。滑行。起飞。冲上云霄。而彼端,是丽江。
飞机在昆明中转。到云南境内的时候,层层叠叠的云层很美,阳光也变得剧烈起来。我把额头靠在舷窗边,阳光照射得我无法睁眼。从昆明到丽江的时候,飞机上人很少。我很清楚这是丽江人最少的时候。快要降落的时候,是滇西北层层的梯田和大片大片耀眼的金色。这个时节,罗平的油菜花已经盛放得一塌糊涂。
午后的阳光异常温暖的落在头发上。身上的衣物让我感觉燥热。取了托运的登山包,上了去新城的机场大巴。隔着玻璃窗户,我又一次如同孩子一样看着天空,路,田野和盛开的花朵。我再一次的确认,我已经在丽江了。是的,南方是这样的热烈温暖的春天了。
古城口的大水车。我穿红色的外套。
我眯起眼睛看着湛蓝的天空,给小路发了信息。十分钟以后,小路出现,带我去客栈。我不自觉的仰视这个穿军绿外套蓝色仔裤的年轻男人。他很高,很瘦,长头发。眼神沉稳而清澈。他说,你是小栀吧。我点头。然后一直跟在他后面。
穿过人群。从东大街往古城里面走。这是一个很热闹的城,尽管在这游客最少的季节。映入眼睛的是木刻的门窗,光滑的青石板路和路旁潺潺的流水。走到四方街,从一家叫做百岁坊的银器店往高处的巷子进去,人声就被隔在了外面。小路说就是这里了。我抬头,看见“福临居客栈”的木头招牌。然后走进了这个“三房一照壁”的典型的纳西院子。
我的房间在二楼。雕花的镂空折叠门没有装玻璃。黄铜的门环。木头的门闩。木头的地方走路脚步要轻,否则定然会影响楼下的朋友。走廊上面挂着旧吉他和写有东巴文字的风铃以及木头框着的镜子和油画。旁边是一个小阳台。有生长得很旺盛的植物和竹编的桌子和椅子。再向远处,则是古城青灰色的屋顶,层层叠叠。再远处,是黛色的起伏的山脉和很蓝很蓝的天空。
客栈的院子里面有木头桌椅和秋千,开得很热烈的山茶花。有放满各种漂亮酒瓶和cd的吧台。墙上用图钉钉了杂乱的照片。木楼梯下面的空间是书架。有国家地理。还有安妮的书以及一些诗集和杂志。两只小狗在晒太阳。我很早就在网上知道,它们是黑白相间的快要做妈妈的维尼和流浪到客栈的白色的旺才。
放下背包。院子里面坐着的一个女孩问询我的来处。另外一个同样穿着军绿外套和深蓝仔裤的高大男子靠在木头门柱上喝水。后来知道,他们都是与我一样独自旅行的人,恬恬和LEO。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叫做珍珠,总是要睡到中午才起来。
【贰】那里灯火辉煌
八百年的大研城。石板路被磨得异常的光滑和温润。那是念想里面熟稔的街名。四方街。新华街。新义街。五一街。七一街。那些横跨在流水上面桥。那些临水的红灯笼。那些水底地毯一般油油的疏散的水草。处处都是久违的熟悉。街上买鸡豆凉粉和丽江粑粑的纳西婆婆笑起来很好看。那些走在路上的人对我微笑,似乎能够相互辨认。阳光很暖很暖的落在我素淡的脸和散开的头发上。我在某个瞬间不经意的抬头,能看见蓝如玻璃的天空和远远的玉龙雪山。
晚上小路请我们客栈里面住着的人到城外吃腊排骨。回来的路上刚好看见夕阳下去,云层后面露出一柱清晰的光束。雪山晶莹。
那个百岁桥边的小酒吧有个温柔的名字叫做在水一方。我喜欢那样的落地的木格子玻璃。几个人坐下来的时候,我收到沫沫的短信,她说,2月的最后一天北京下起了大雪,你那里暖么。
灯火次第点亮。许愿的灯盏在流水中漂浮。那是谁留在这里的心情,次次被丽水阅读。 水边红红的灯笼。木桥上来往的路人。我隔着玻璃安静的看着,内心平静。
大理的啤酒叫做风花雪月。于是总是有很多人喝醉。桌子上的烛光映着我们的脸,生动而真实。小台子上那个唱歌的男子有双很漂亮的大眼睛。他叫做晴天。木吉他的声音带来熟悉的温暖。我们几个坐在一起,抽LEO的三五和小路的红河。渐渐的眼里的灯火就迷离起来。极少在独自的旅行中喝酒,这一刻却有微熏的美好。那些歌声曾经多少次在路上反复倾听。而这一夜,被真实的歌唱起来。后来小路也上去唱起来。我们坐在角落安静的听。
那个zippo的foreverlove一直跟随着我。他们抚摸它。他们说,它真美。 I will love you forever.Our love will be as long as our lives.多美丽的毒誓。小路说,爱,一直到死。
爱。一直到死。
他们的脸上有一瞬的阴影掠过。无意捋起来的衣袖,我清晰的看到他们手臂上清晰或者模糊的烟花,一如我的疼痛。原来如此。我们各自能够辨认的气息,如此相似。
他们唱着。我多么爱这个世界。下面有人鼓掌。有人唱。有人低头发短信。亦有人如我,别过脸,热泪盈眶。而门外的古城只有灯火,那么辉煌。
凌晨我们相互拖拉着往回走。清晰的听到流水的声响